Ⅲ · 5. 流行式(流行的)共同体主义财货观与道通真境

在〈表2.2〉道德哲学之方位中,以共同体主义为基准考察,流行式[576]共同体主义如〈图3.16〉的大学话语般,以①⑤④②之顺序循环。

〈表3.15〉表明:基于德的①共同体主义,要通过实践抵达⑥制度进化,就必须进行基于③市场均衡论(理论经济学)的实践。例如,如环境问题一般,为使所有人抵达有利的制度进化,必须有“为实现市场之效率而稳固共同体之团结、复苏对共同体之效率的意志(②功利主义)、并体谅他人的行为(③市场均衡论)”,方能形成④自由至上主义与⑤社会契约主义,而①自由至上主义与②社会契约主义又使⑥制度进化得以达成——它展示了这一循环关系。

此时,在“①共同体主义参与③市场均衡论之结论”的行为中,“不损害共同体之利益而保护共同体之卓越”便可谓道通真境。所谓道通真境,是指两种以上之体系彼此流行式地作用、从而循环的情形。[577]

〈表3.15〉流行式共同体主义财货观的循环

方法\价值善(善)—制度内秩序正(正)—制度的基础结构
个人主义③市场均衡论(理论经济学)⑤社会契约主义(正义)④自由至上主义(自由)
整体主义②功利主义(效率)①共同体主义(德)⑥制度进化论(历史学派经济学)

在〈表3.15〉中,就共同体主义而言,方法论上如功利主义般处于整体主义领域,价值论上处于“满足于制度之秩序”的善(善)领域,然而其本然功能——“在制度内秩序中实现最佳”——却未能实现,至今一直在“历史学派经济学之制度进化论的局限”中摸索体制外之正义,终至于今日沦为理想主义。[578]

就共同体主义而言,所谓德是“共同体之卓越性”,是能将制度内之德最大化的手段,这也正是长久以来共同体主义得以确立为共同体之主要关切的缘由。在大巡的循环经济观中,作为共同体主义财货观之替代方案,提出了基于道通真境的流行式共同体主义财货观。

当我们说共同体主义之关键归结为“能为‘少数之背叛下的多数之利益’补偿多少”这一问题时:若说共同体主义中“因过度的搭便车者之背叛而导致多数者之受害意识”是问题所在,那么基于道通真境之流行性的流行式财货观,便是“很好地发扬共同体主义本然的制度内效率之旨趣、保存现实的共同体卓越性”的共同体主义。

在《典经》中寻找基于道通真境的流行式共同体主义之事例如下。首先,《典经》展示了如何解决陷于受害意识之人的问题。

天地之间充满神明,纵使一片草叶,神若离去便会枯萎;纵使涂泥之壁,神若迁走便会倒塌。(《典经》教法第三章第二节)

如上,阐明连一棵草也是神明,从而表明“少数对多数之背叛绝不可容许”。又表明,若否定神明,便无法得到神明之助。

西教对神明之薄待甚重,故不敢成功。(《典经》教法第一章第六十六节)

上文中,神明虽充盈天地,而否定神明之人类行为,是全然不知现实之状态。在“摆脱了少数者之背叛行为所致横暴”的共同体主义中,共同体之卓越性可向功利主义、自由至上主义、社会契约主义三个方向扩大。在既有的共同体主义中,功利主义、自由至上主义、社会契约主义之间不可能有共享的要素,但在“万物循环”的循环经济观中,万物彼此感应,故共同体主义可向三个方向皆扩散。

就“苦于对卓越性低下之制裁能力不足”的共同体主义而言,“连一棵草也有神明应在其中”的健全共同体主义,展示出“人类对全宇宙所行的背叛行为,绝不会任由人类随心所欲地轻易获得容许”。

某日上帝对金亨烈说道:“西洋人利玛窦(利玛窦)来到东方,欲建地上天国,然因扎根已久的儒教积弊,难以轻易改革,故未能成就其志。他仅是开放天上与地下之界限,使原本各守其域、彼此不得逾越的神明得以相互往来;而他身后率领东方的文明神(文明神)前往西方,开启了文运(文运)。自此,地下神效法天上一切妙法,将其施于人世。西洋的一切文物,皆是仿照天国之模型。”又道:“那文明偏于物质,反而助长人类之骄慢,终至于撼动天理,于‘欲征服自然’之处不断犯下一切罪恶,使神道之权威坠落,故而天道与人事之常道相违、三界紊乱,道之根源将断。于是原始的一切神圣与佛、菩萨会集,将人类与神明界的这一劫厄诉之于九天,故我降于西洋(西洋)大法国(大法国)天启塔(天启塔),大巡(大巡)天下,止于这东土(东土),抵母岳山金山寺(母岳山金山寺)三层殿(三层殿)弥勒金佛(弥勒金佛),历三十年,而后向崔济愚(崔济愚)启示济世大道(济世大道);然济愚未能超越儒教之典宪、阐明大道之真意,故于甲子(甲子)年终收回天命与神教(神教),于辛未(辛未)年降世。”(《典经》教运第一章第九节)

上句中,功利主义式的人类将自然与环境视为无力之弱者而欲加支配,但自然与环境反以多数之姿,不容许身为少数的人类之背叛行为,而是作为共同体会集,凭立足道通真境的上帝之大巡使万物流行。由功利主义而知晓其珍贵的自然与环境之重要性,表明连自由至上主义之情形也须加以警戒。

如今天下苍生濒临尽灭之境,却丝毫不觉悟,唯独被财利蒙蔽双眼,岂不可惜哉!(《典经》教法第一章第一节)

如上,在环境危机的状况下,连那为自身财利战战兢兢的自由至上主义,也被逼入“若无自觉与制度改革之努力便无法生存”的境地,从而协助共同体之事、摆脱财利、尽“为财货之流行作贡献”这一社会义务,进而投身于制度之进化。[579]与“主张‘神明’与‘阴德’、故不会重视‘财货’之流行”这一一般想法不同,大巡思想认为“财货”之流行是人生中极为重要的要素。

即便自由至上主义知晓“若无共同体之努力便会濒临尽灭之境”,仍需如社会契约主义般的具体实践。

上帝常将哪怕一粒落地的饭粒拾起,并说道:“将来会有‘寻饭之声直达九天’之时到来,岂可轻忽?哪怕一粒谷物,上天也知晓。”(《典经》教法第一章第十三节)

上句展示了:哪怕一粒饭粒,也是“自然这一整体共同体流行、赋予人类”之体系的一部分,绝非人可任意无视之物。

当人领悟“哪怕一粒饭粒也是由自然之流行而来的珍贵存在”时,在循环经济中,社会契约主义便终于成就共同体主义所指向的制度进化。大巡思想认为,可通过“流行式财货观”这一道通真境,克服各领域所招致的环境危机。至此为止,将通过基于道通真境的流行式财货观所实现的、各经济思想之环境问题的解决概括如下。

〈表3.16〉道通真境与共同体危机的克服

共同体的必要性通过道通真境的共同体恢复与共同体危机克服相关的《典经》之句
自由至上主义危机麻木症自由主义者也摸索应对环境危机的共同体天下苍生濒临尽灭之境(教法第一章第一节)
社会契约主义现实的环境危机通过恢复自然与人之契约而恢复自然—人共同体将来会有寻饭之声直达九天之时(教法第一章第十三节)
功利主义弱肉强食的均衡破坏为摸索神明与人之共同利益而恢复共同体于欲征服自然之处(教运第一章第九节)
共同体主义无神论的副作用与拥有阴德之存在恢复共同体天地之间充满神明(教法第三章第二节)

注释

  1. [576]东方的自然观相比西方的自然观,拥有“存在之连续性”。西方在近代科学成立之前也与东方相似。正如佛教以“父性与母性之调和”这一多样主题而变化,《周易》之世界观与近代科学不同、强调存在之连续性,故“财货自我运动之属性”可称为财货之流行性。(루너 편저, 뚜웨이밍, 「존재의 연속성 :중국의 자연관」, 『자연 그 동서양적 이해』, 이정배, 이은선 역, 종로서적, 1989, 103~136쪽)流行式财货观,可谓与“整合了共同体主义及其对极的自由主义”的自由共同体主义相同。威廉·詹姆斯曾说“共同体若无个人之冲动便丧失活力,而这冲动若无共同体之共感便会枯萎”。西教的共同体主义,在韩国开化期以“排斥西教以外之人的家族共同体主义与自由主义”,赢得中人与商人之热烈呼应。(이경직, 「자유주의와 공동체주의의 만남: 한국사회와 기독교」, 『기독교사회 윤리』Vol.6 No.-, 한국기독교사회윤리학회, 2003, 137, 149~150쪽)
  2. [577]以复杂系统科学看道通真境,则如[图3.15]所示,可视为“从无序中创出秩序、确立为新秩序”之过程。若说解冤相生是“作为涨落、在自身艰难之状况下仍看见真理、克服困难”,那么道通真境便有“同调于由系统所创发之物”之意。
  3. [578]今日主张“忠孝烈、资本主义、共产主义”这一功利主义经济理念之人,被后现代主义者视为“主张宏大叙事的意识形态家或形而上学者”。
  4. [579]人原本便是重要之存在,却又重生为人尊。(고남식, 「統合的 三界觀과 地·人관계의 人尊 論理」, 『대순사상논총』 Vol.14 No.-, 대진대학교 부설 대순사상학술원, 2002)人与地可谓处于“母—子之关系”,故作为子而尊重母—地,可视为“克服俄狄浦斯情结、重生为真正成人”之过程。(정운채, 2005, 10쪽)